从有形与有形资本之杠杆比率看金融走出去战略

曾为前雷曼兄弟公司的明星分析师的保罗·舒尔特（Paul Schulte）最近通过比较分析多国银行的资产负债状况，发现了银行之间的一个重要的明显差别：杠杆率。银行的杠杆率越高，承担的风险越大。这个发现也与信用科学所揭示的信用链越长、风险越大的理论相符合。

舒尔特这样来确定银行的杠杆率：用美国银行业的有形资产（tangible assets，包括贷款等在内的资产减去商誉等无形资产）去除有形资本（tangible capital，账面资本减去无形资本）。用这个公司得到的美国银行业平均的比率是24.8。据他分析说：在1993年，这个比率是20，那时导致全球经济危机的泡沫资产尚未出现。如果要让杠杆率降到泡沫前的水平，野村证券估计，美国银行业要么是出售2.8万亿美元的有形资产（通过抛售贷款业务、分支机构和其他控股公司），要么是补充1410亿美元的新资本。

欧洲的银行业情况更糟糕，杠杆率有达到40.5倍的。如果要使数据降到20，要么出售9.7万亿美元的资产，要么再另行筹集4850亿美元的资本。苏格兰皇家银行（Royal Bank of Scotland）的杠杆率的约为39.3倍，它已经开始“瘦身”。新的CEO斯蒂芬·赫斯特（Stenphen Hester）最近已宣布开展在亚洲的零售和商业业务。并宣布，计划成立一家分支机构，专门负责管理该行准备出售的4770亿美元资产。

谁有如此财力来购买呢？野村证券认为亚洲银行有足够的实力，他们的杠杆率都严重偏低。中国银行业的杠杆率为15.8，香港为14.3，印度为11.6，韩国为16.7。这个地区的金融机构已经在经历1997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后恢复了元气，拥有坚实的资产负债结构，足以应对目前这场大衰退，他们可以通过收购西方银行抛售的资产，提高杠杆率。

但是评论家们说中国的银行业正面临种种内部或外部问题要解决，包括人才储备不足、管理经验欠缺，缺乏整合世界范围内的能力和系统。有的人还扯上人民币不可自由兑换，认为这使得用人民币资产去收购和拓展海外业务，有许多的不便，但是恰恰大量的外汇可以直接购买海外资产，如果这样，事实上就形成了人民币经营国内资产，中国的外汇储备入股国外资产，形成两股势力，可以相互支撑，也可以相互独立。在人民币难以国际化的背景下，说不定这还是最好的一个策略。

如果把国际国内分开，会不会对中国金融机构在国外的收购行动有所帮助呢？显然至少心理是好的。

因此目前，中国银行业可能采取的行动，还是专注于亚洲和其他新兴市场，尤其是中国商业全球化涉足的地区。中国工商银行在2007年以56亿美元收购了南非的最大的银行标准银行（Standard Bank）的20%的股份，此举的部分目的是为在那里的中国资源公司提供服务，中国的这些公司分布在诸如安哥拉、刚果、利比里亚和赞比亚等国家，参与勘探石油、黄金、铜和其他金属资源的活动。据说，中国工商行现在也对苏格兰皇家银行的在亚洲的资产也发生了兴趣，还对澳大利亚的澳新银行（ANZ Bank）和从事英国与亚洲业务的汇丰银行和渣打银行感兴趣。

国际收购该遵循那些基本的经验和教训？

国家外管局、中投公司以及部分已经国际化了的大中型企业，如果利用庞大的外汇储备在国外收购，而且放下包袱，不把国内事务和国际事务、人民币和外汇储备混为一谈，那是完全可以的。

问题的关键是在完成相当成熟地了解那些金融机构复杂的负债结构以及负债情况的前提下，努力做到：第一，更加依靠实体经济，把对能源矿藏、环保、高科技、扶贫开发放到金融服务业发展的第一位。第二，结合推广勤劳、相对独立的华人生意模式，把小资本自雇和专业技能合伙模式进一步普及开来。第三，进一步挖掘西方品牌企业、大企业等的兼并与联合模式，把主要发端于西方形成的资本文明推向更高的境界。第四，在内外金融系统既有所区别，又有所联合的前提下，努力完成作为一个大国崛起的金融网络系统布局。

今天的中国人前所未有地正在走向世界，这是任何国家和资源都不具备的能动优势，抓住这次人力优势和资本优势的结合，完成中国普世价值的国际化、世界化。

在世界市场上如何为中国设计连环的“乘三棋”？

听说一种棋叫“乘三棋”，这个棋的名字到底是哪两个字、又如何写，确实是难以考证了，于是就想当然地给写上了这三个字，算是那个意思。这所谓地“乘三棋”是两人下的，双方各九个子，把三个大小不同的四方型重叠起来，有四边，各自呈梯形，在这梯形的三道线上，用四根中间线链接起来，这样就有了里外三圈、每圈八个点，共24点，敌我双方只要在一条直线上有自己的三个子合拢在一起，就叫闭山，只要闭山就可吃掉对方一个子，如果把三个子分开就叫开山，为下一步闭山吃掉别人的子作准备。下这个棋，最高境界是一个子在两个山之间来回开山与闭山，这叫连三棋，每当这个时候对方必输无疑，因为无论进退，前后都成三，都可吃掉对方一个子，不几下对方的九个子就会被吃完。

信用经济其实也有一种境界是这样的，因为无论任何一个信用和信用链都是双方的，而每一个信用和信用链的选择都会涉及到第三方、甚至多方，那这三个紧密相连的子如何布局其实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也能够连成上面所说的进退都可以吃对方一个子的连三棋，那岂不是也是必赢无输吗？最为典型的是美元在1971年8月15日宣布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为了打破中东石油大国形成的OPEC垄断石油，以及石油美元对美国经济的可能操控，美国选择同归于尽的战略战术，就是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命题下，颁布了Brightglass Act，其主要内容是，第一是用美元标价石油，第二让石油美元倒流美元，购买美国国债，这样美元就与石油“信用”起来了，捆绑起来了，在这样的基础上，美国大力发展华尔街上的信用，进一步把自己的优势集中到美元的信用上，一是财政部和美联储上，主要是美国国内信用控制；二是华尔街上，主要是美国对全世界的信用控制；三是美国500强企业上，主要体现在资本控制、贸易控制、知识产权控制上；四是美国普通消费者上，主要是收入和财产控制上。在这样的格局下，要么全世界把信用集中到美国身上，要么美国把信用输出到全世界上，无论进退都是美国赢。这就是美国美元的“连三棋”战术，输赢都通吃。

世贸与暖化的难题

面对世界经济发展带来的世界暖化，小布什政府是懒得理会京都议定书，与小布什政府不同的是，奥巴马政府采取了全新的策略，那就是似乎一改前任的做法，但是人们感觉到在实际行动上，他似乎有些大话（hot air），说比做多。

人们都在期望2009年12月在哥本哈根召开的会议上，181个国家再全力制定一份新的类《京都议定书》，在世界经济发展与全球环境暖化问题上，采取一种新的措施。

但要达到这个目的，一般舆论认为最大的僵局存在于中国与美国之间，两国的碳排放量合计占世界的40%。据说美国正考虑到2020年将排放量从当前水平削减16%-17%，达到大致等同于《京都议定书》基准年份1990年的水平。同时，日本也承诺在1990年的水平上削减8%、欧盟(EU)20%，但鉴于它这些国家已经在减排方面取得了不少技术和投入上的进展，这一让步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大。

而许多后起的新兴工业国则对这一承诺有所保留，比如北京就敦促富裕国家到2020年时将排放量降至较1990年低40%的水准，并拿出巨资帮助贫穷国家应对气候变化。否则，就认为难以体现公平。过去200年来，西方国家一直在污染地球，而中国目前的人均排放量至今都仅为美国的四分之一，而且今天中国使用的能源大约40%用于制造出口给西方国家的产品。

过去美国的模式是把美元与石油美元挂钩，同时又把制造业转移到欧、日，以后是东亚新兴经济体，在此之前，从二战结束后直到1950年代后期，当美国制造业发达的时候，美国经常帐目顺差大，产品输送到全世界，到了1960年代后，当美国转移了绝大部分制造业的时候，美元信用就泛滥到全世界，消费世界绝大部分产品，而且是及其廉价，现在仍然还是这种模式。

本来2008年从美国开始的金融和经济危机，美国应该要与世界一起改变这种失衡的美元定价体系，但是2009年5月初召开的伦敦G20会议却继续顽强地捍卫这种绝对失衡的美元体制，继续维护这种失衡的美元格局。而且不惜加大利用知识产权、三农、政治和军事以及文化上的优势来捍卫这种模式。在节能减排上，把自己的责任与中国和新兴经济体挂钩，在旧的经济格局上，利用政治军事文化优势，加上三农、知识产权、节能减排，制造新的、进一步失衡的“连三棋”。

中国如何设突围呢？

显然目前的美国在经济上是显露了些颓势，那就是信用产业发展过度，使其优势产业在制造业上很早就不再风光，从而影响到其资本、贸易对世界的控制，尽管其军事政治文化还是强大，但是在知识产权、三农、节能减排等上还是有被后起之秀追上和瓜分的压力。总之，中国是世界新动力的增量，而美国是存量，两个分别代表两股势力，都是第一大的力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寻找中国的信用和信用链，设计中国的连三棋，是多么迫切，否则，将继续难以抵挡美国的连三棋。那么如何设计呢？

第一，只要美国不改变模式，那就继续维持中国外汇储备增加的模式，具体来说就是继续维护三来一补、两头在外的经贸模式，只要英美体系不改变能源矿藏让中国参与定价这个局面，这个模式事实上就是不可动摇的，因为，中国只有维持这样的发展模式，才能实现自我平衡。否则，前面能源和矿藏价格高进，后面制成品又被美欧消费压低价格出口，这样的结果是贸易还是只能失衡，因为中国的内需还是难以启动，中国大部分制造业就只能一方面继续搭配地消耗中国自己的低价要素，另一方面，把高价进来的原材料加工后再以尽可能的低价出口，只有两头在外，才能换得廉价的平衡。尽管这样这些廉价的剩余日积月累就成为大量的外贸盈余，成为中国的外汇储备。在这种情况下，中国的外汇储备是难以减少的，而外汇管制，排斥市场汇率就成为必然的选择。否则，谁能够单方承担得起如此巨大的失衡市场所带来的巨大差额损失呢？

第二，由于以上扭曲的制造业模式的存在，中国广大的三农难以分享中国的工业化和城市化，那对于9亿农民要承担西方国家要求的环境成本的分担就是不公平的，即使中国政府接受了，漫长的三农现代化，如果需要还是将以环境为代价，换一句话说，如果国际社会不联手中国改变中国内部的失衡发展，那就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中国对环境的竭泽而渔。

第三，简单地说，人民币在当前的世界格局下，只得继续依赖两头在外的外贸模式、日积月累的外汇积蓄、以及尽可能减少的环境代价将继续维护外汇管制、大量外汇剩余、贸易失衡、必要的环境代价，否则，难以独立承担世界发达经济体转移的负担。这就是中国在目前市场格局下的连三棋，如果拿捏好了这些要素之间的关联度，那么我们就可能逐步掌握对外的主动权。从而与世界一道扭转根本的贸易失衡、发展代价问题。

对于今天的金融产品规划与设计，衡量一个产品设计得好坏，一是要全面的衡量其价值，那就是按照市场不等式完整地、充分地发现价格，二是要知道设计“连三棋”的秘密和诀窍，充分地利用信用和信用链、在信誉的关照下，把握这个设计的理念、目的、真正的意义何在，只有这样的理性我们才很可能会在中国经济转型的时候，在与世界博弈之中立于不败之地。而当世界都按照这样的逻辑思维博弈的时候，人类的市场经济竞争、优胜劣汰就很可能进入更高的境界。

2009-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