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内部功能演变的信用关系
货币除拥有交易媒介、价值尺度功能外,还有两个重要的功能,就是价值储存功能,以及除作为货币功能之外的一般商品功能,这四个功能是一个以一个为基础,一个以一个为信用前提发展起来的,首先是一般商品功能,然后以此为基础发展起来,储存价值的功能,再就是价值尺度,最后是交易媒介,基本上是一个信用一个,一次展开。如果储存价值功能离开了使用价值功能,储值就难以发生,而且风险就完全潜藏起来,难以抵抗,也就是储值功能要是没有使用价值垫底,那储存的风险就大了;同样,要是没有储值功能,那价值尺度也失去了意义,因为一个不稳定的价值,难以产生交易;要是价值尺度没有,定价混乱,实质交易难以有序展开。
这四大功能的形式在不同历史阶段、不同国家和民族之中,可能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但是根本形式是难以改变的。这就是货币信用的集中与分散,首先是内部的集中与分散,四大功能不可避免地都要集中在货币作为商品的一般属性上,但最发挥更大的货币功能,无一都要分散在各种不同的功能上。而货币本身之所以不断地改换形式,是因为过去的形式不适应新的需要,需要寻找新的载体工具,来更好地满足市场需要,而这个市场需求,也是遵循有多大的集中就有多大的分散,也就是任何一种新的货币形式,都必须满足集中和分散的市场需求,否则这种货币形式就可能被淘汰掉。人类历史上不断产生的各种新货币形式,也是依照这样的逻辑展开的。这是货币内在规律本身所决定的。
当1972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之后,而美元还继续作为世界货币,其并没有改变货币作为一般商品的属性,而是货币把自己的这个商品属性与金银彻底分开,到底是之后的石油等大宗商品挂钩,还是与美国的世界500强企业的利润挂钩,有的说与美国的国债挂钩,其实是与美国的全部财富挂钩。
如果美元一部分代表美国的财富,还有一部分代表世界财富的话,那美元其实就既与美国的财富挂钩,也与世界部分财富挂钩。在众多衡量世界财富的指标之中,随着美元的越来越世界化,美国占比越来越降低的时候,显然美元要代表世界的GDP则是最恰当的。事实上,美元早出现了两张美元,一张是属于美国自己的美元,一张是属于世界的美元,最初在1960年代的时候美元有很强的西德马克和东亚日元的成分,1970石油美元崛起,就出现了大量的中东石油国的成分,在1980年代日元在美元中的成分和比重越来越大,而在1990年代至今,美元之中的人民币成分越来越大。
照理说,出现两张美元,应该有两个美元系统,尽管世界上早在1944年的布雷顿森林体系之后,就出现了两个系统的雏形,但是美国还是维护一个系统,世界货币的那个系统最多是美元系统的附属,那样,美元的格里芬悖论就不可避免。因为要是美元多给世界,美国国内就必然出现经常贸易入超,反之则相反,这样格里芬悖论就成为美元始料不及的阴影,这个阴影总是如影随形,挥之不去。那么世界就可能总是在这个阴影下面来回震荡。
今天的世界货币演化同样遵循内部四大功能相互依存循环运动规律
即使今天在信用货币早已普及的背景下,但是货币四个层级的彼此互生关系也还是难以发生根本的改变,相反还在进一步加强,而不是弱化。比如世界货币的形成,过去是金银作为世界货币,现在是美元作为世界货币,将来会不会以世界各国GDP指数作为世界货币呢?显然这个趋势是存在着的。下面简单地分析之。
“货币天然是金银”显然这个结论就货币的第二阶段而言是对的,也就是金融作为货币也是具有阶段性的。在早期的国际贸易之中,显然同样也有一个没有货币中介的易货贸易、非固定等价物、相对固定等价物、金属货币、金银货币、信用货币等这么些演变过程,只是可能相对于货币最初的形成要简短、甚至一上来就要综合些。逻辑上一国内部的法定信用货币早于国际之间的法定信用货币,也许事实上是同步的,但是从理论上一国之内在先,国与国在后复制。但是无论是一国之内的法定信用货币,还是国与国之间的法定国际信用货币,其实都没有改变根本的货币内部四大功能互生机制,就是一般商品属性、储藏价值、价值尺度、计价标准的依次逻辑延伸。
世界公认真正最早诞生稳定的法定信用货币是从英国开始的。具体来说,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后,货币的发行权收归代表国家的议会而不再受制皇室贵族的利益后,国家信用才真正稳定下来,信用货币也才稳定下来。于是法定货币的模式不断在欧美复制,这些国家因节省了巨额的“交易成本”和不再受制于金银货币的紧缩,一方面解放了金银,使之专注于国际贸易,尤其在重商主义时代,推动了各国经济社会飞速发展。随着国际贸易的普及,世界货币也逐渐从黄金过度到信用,这个信用货币当然既有传统和习惯的约定,也有强大的实力为后盾,更有相互的约定,总是,这个时候的世界货币也是复制货币在一国怎样成长的模式。同样这个世界货币的进化轨迹其“含金量”的逐渐虚拟,使之把交易媒介和价值尺度,以及普通价值和储存价值,相互链接起来,构成一个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这固然一方面节省了国际交往中的交易成本,同时,也加剧了货币的信用风险。
是法定货币解放了金银,但是这个解放根本上是用一个信用替代了另一个信用,就是用国家的财富替代了金银代表的财富。此时,即使在国际交易中,金银也逐渐隐身,站到前台的已是“英镑”、“美元”等主权国家的信用货币。待到欧美国家强大到可以通过“布雷顿森林体系”达成国际货币体系的框架,信用货币终于有了大国信用的稳定而流行全球。
1972年8月15日尼克松政府宣布美元不再与黄金挂钩,1976年“牙买加会议”使黄金非货币化,美元作为世界货币通行全球,连“黄金兑换”这一最后的物质担保都不必要了。但是在1972年美元与OPEC挂钩,让石油美元倒流,直接挂钩美国国债,这样美元的价值就转移了,从金银转为大宗商品。
今后的世界货币如果是由各国GDP构成的指数货币,那么它的管理机制可以借用早前发现的联合国和IMF、世界银行等来维护这个系统,而不是像现在由单一的主权国家货币比如由美联储来掌控。因此未来的世界货币肯定是协议货币,它通过条约缔造来创设世界中央银行管理世界货币。欧元的模式实际上为未来的世界货币提供了一个协商货币雏形。欧元是主权国家通过条约缔造的,由欧洲中央银行发行管理,要求各国财政赤字、通货膨胀要受制于设定的目标。这样的协商货币凌驾于过去诞生的强权货币之上,力图客观真实地反应货币所代表的真实份额和财富状况。
人民币国际化路径当然也会遵循货币四大功能内部演化规律
人民币与美元在美元二重角色——既充当美国的美元,也充当世界的美元,在这个格局没有改变前,人民币可能选择先作为美元的辅助储存货币是最好的路径。接下来作为局部的价值尺度固然是间接的,但是却是可以尝试的,而作为交易媒介,同样也可能多是间接的,比如可能都要经过第三国货币,比如美元来比价之后才具有确定意义。
人民币国际化的正确定位应该是逐渐成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之一,最初可能与日元、英镑和欧元等一样成为美元储备货币的补充,一道分担美元国际货币的责任,但是如果美元不结束作为世界唯一的结算、计价货币的话,那美元根本上还是唯一的世界货币,短期内无论从人民币背后的中国综合实力,还是从中国利益最优化目的出发,人民币国际化都不是要对美元本位制提出挑战,而是鉴于利益攸关,需要共同协调、相互补充和救济。
总之,人民币国际化的路径其实也绕不开货币内部四大功能相互依存的本质关系,只有一个衔接一个,夯实了自己的实力,最后,才能水到渠成。无论未来的世界货币还是强权货币,还是如实反应世界经济现实的份额货币,或者是指数货币,人民币都绕不开这个四大循环功能,而且,只有按照这四大循环功能做足功课,不是自己将来成为世界货币的霸权,就是在构成世界货币的份额中尽可能多占有自己的份额。
2009-7-31